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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艺事件——谁能帮助孙辛卯老师?  

2007-06-13 20:15:14|  分类: 09 网络文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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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孙辛卯,70岁,河南大学地理系毕业,后在清河中学执教,负责地理、政治、历史的教学,为新中国首批高级教师,退休后一直在北京的各个学校执教,有丰富的教学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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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希望能够在北京地区找到代课工作,除了中学的地理、政治、历史课外,可以负责大专的政治、哲学、马列等方向的课程教学。
   联系方式:sunxinmao2007@163.com
 
  北京的朋友帮助一下孙老师吧!
 
  写这篇手记的时候,“海艺”一事已落下帷幕。视频里的当事人在道歉以后已经回到学校上学,学校门口的记者和网络工作人员都消失了,学校和海淀教委也恢复了平静。而那个被学生侮辱的代课老师孙辛卯,却没有在学校出现。
  我去孙老师家的那天,是31日下午5点。孙老师的家住在清河,一个不大的的居民小区内。这套房子是他的老伴温阿姨单位分的,说起来,这还是上个世纪的福利。孙老师刚搬到这里的时候,小区四周都是一片菜地,满目荒凉。
  我第一眼看到孙老师的时候,他正坐在楼门口的小石凳上等我。他怕我找不到他家,接了我电话以后就出门在门口等我了。他脸色发黄,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,对我前一天的造访表示感谢。我跟在他后面,走进他落满灰尘的楼道,看着他推开嘎吱响的简易防盗铁门,再打开乳白色的木门。
  孙老师的家不大,是一套小三室一厅的房子。客厅里除了一张巨大的方形餐桌外,四周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。三间卧室最大的只有10平方米,另外两间只有8平方米。最大的房间现在给患病的大儿子一家3口住,另外一间住了小儿子一家3口,剩下一间是孙老师夫妇的。现在,这套房子里住了8口人。在这个家庭里,孙老师是收入最高的,也是家里的唯一顶梁柱。
  因为房子太小,孙老师是坐在床头接受采访的。这长盒子形壮的房间,一张大床占了一半的面积,另外一厕放了一个黄色的大衣柜和一个小柜子。这间房现在是大儿子一家三口住。
  当28日学校门口出现记者和网络工作人员后,学校就给当事的学生和孙老师放假,让他们不要去学校。学校的对外口径是学生和孙老师受了惊吓,身体不好,需要休息。而孙老师说,自己身体很健康,他还想去单位上班。作为带课老师,他不上班就没有任何收入。
  比起学生的侮辱和个人尊严,孙老师更在意他的工作能否保住。因为生活困难,在从清河中学退休后,孙老师一直在外代课挣钱养家。他的大儿子以来在建委四公司工作,因为工资少,后来去了一公司做工程师。因为是合同工,当他大脑动了手术以后,不能从时原来的工作在家休息,单位还管他生活费。等后来合同到期,单位就不管他了,他也没有了收入。在医院工作的媳妇的收入只能顾自己的孩子的开销。小儿子在远郊房山的汽车轮胎厂上班,工资只有1000多,每到周末才回家。农村户口的媳妇在公交车上当临时售票员,工资只有800元。
  因此,忙了一辈子的孙老师退休了也闲不下来,一直在外面当老师。为了省钱,70岁的孙老师都是拿月票坐没有空调的公交车去学校。因为没有直达车,下完车以后他还要走上10分钟,才能够到学校。作为代课老师,他除了代课费,其它收入都没有。
  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去上班了,孙老师在家里很郁闷。他担心发生这个事情以后,自己上不了班了。现在上不了课了,他自然也没有没任何收入。对网络上的众多传闻,比如学生家长和他见过面道歉赔给他8万元精神损失费,,学校赔钱让他呆在家里避风头,孙老师也给予了否认。事发以后,学校除了让他呆在家里,在让他看视频以后安慰了一下他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当事的学生家长也没有看过他,连一个电话道歉都没有。
  就连发生此事后,学校派车接他从家里去参加29日的道歉仪式,连一点水果都没有带。出事那天,校长跟他说了一声“对不起”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孙老师说,学校能把你叫过去,校长什么的说声对不起,就算不错了。自己只是个代课老师,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,临时工。因此,他也不怨恨学校和学生。作为一所职业学校,海艺收的学生都是学习成绩不好,上不了高中的学生。“有的学生本身就有毛病,那你也得要,你不要,就没有生源。有生源学校才能有点收入。”
  孙老师教的这个影视全能班以前是小西天分校的,原来是私人承包办的,后来办不下去了,就从小西天搬回了总校。孙老师在海艺教了4年书,接触这个班只有3个月的时间。在小西天的时候,他们没有上过地理课。因为他们要参加高考,是文科班,3+X包括地理、历史和政治300分,所以回总校以后安排孙老师给他们上地理课。
  “这个学生招的本身就是剩下的孩子,已经不是那么好的学生了,能够到这里来,有个学上家长就很满意了。他们本来知识就不怎么样,本身不愿意学习,所以上课就聊天打打闹闹,好一点的自己安静看闲书画报。有的学生根本就不想考大学。这两个学生,我曾经问他,你们考学不考学?不考学。说白了,像这样的学校,有的家长就是说,我们这孩子送去,只要不进公安局就行了。找个大班托儿所,是不是,你如果放在社会上指不定出什么事,在这儿有老师管着,还少花钱。”孙老师说。
  在这样的前提下,孙老师只能是“上课的时候,爱学习的同学我尽量给你讲,不学习的尽量别闹过头,不影响到其他学生学习就行了”。在孙老师看来,这个班的学生也很可怜,“学费又贵,而且毕业能进中戏、电影学院的凤毛麟角,一个班级就两三个,大多数都是去做群众演员,或者没工作,靠父母生活,要不然就是再复习重新参加考试。因为看不到前途,所以他就要宣泄自己,用自己的方式宣泄自己,在课下和课上都一样的表现。”
  在学生道歉的时候,孙老师才了解到,原来这几个视频里的学生是因为无聊,所以把拍视频当作是纪录高中生活的纪念,在拍个视频以前,他们都拍了好多视频了,有的也发到了网络上,其中也有在其他老师的课堂上打闹的,只不过没有这么大的社会反响。“一个同学说,还有一年就毕业了,他们是影视班,未来的电影人,他们要在镜头面前表现、突出。”
  孙老师也不恨学生。“这学期没教完,我还要给学生上课。班主任老师已经教育了他们,咱们能抓住不依不饶吗?气愤什么啊。学生就是学生,咱们子女犯了错误还不能饶恕吗?他们还没到那么严重的一步,还没有触犯法律。没有打我,没有严重侮辱我。这个事情就此为止吧。”
  如果不是因为这起事件,孙老师连有些学生的姓名都叫不出。但经过这个事件,他倒是深刻记住了他们的名字。但在记者面前,孙老师坚决不肯透露学生的姓名。“因为实际上我只教了20节课,这些学生很多名字我都记不下来,只能记几个好的能帮助的。这几个学生要不是这次的事儿我连记都记不住。学生毕竟是学生,就像你的孩子,也会犯错误,不能太认真。”
  回顾起自己的从教生涯,孙老师非常自豪。因为教学质量高,他是新中国以后实施职称以后的第一批高级教师。“在教学上,我在海淀这边还是比较有名的。刚恢复高考那年,清河中学的政治是我教的,题基本上都押中了,我们那年考的不错,还有几个考上清华的学生呢。1996年全区里搞三张历史课的考试模拟卷子,每一张都是我最后弄完之后才进厂印刷的。而且我能够同时教历史、地理、政治,在北京像我这样同时教那么多门课的我算是第一个了。”我当时顺口说了声,“您是一位好老师”。孙老师突然站起来,向我鞠了一个躬,眉头紧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后来,我在看两天前记者采访孙老师的现场的视频的时候,发现也有过这一幕。后来我提到网络上许多网友想为他捐款帮助他时,孙老师说,“谢谢网友的好意,我现在身体健康,还能干活养家,不用他们的帮助。如果真的要帮我,就帮我找个教书的工作。”
  另外,孙老师也委托我在网络上发个声明,他没有收道歉学生和学校的一分钱,他不恨那几个学生,也对学校没有任何意见。当时,孙老师已经有预感,可能学校不会让他回去继续代课教书了。6月4日上午,他给学校打了个电话,果然,接电话的副校长说让他在家等电话,什么时候通知他,再让他回学校上课。”但孙老师当时其实已经知道,他在海艺的课已经让别人顶替了,29日那天,学校已经找了另外一位老师。
  在家里闲了几天,因为睡不好吃不好,他的头发又白了许多。我走的时候,孙老师给我切了一块哈蜜瓜,硬塞在我手里。那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带来的,他舍不得吃,说是要留给两个从幼儿园放学的孙子吃。
 
转自南方周末-张英的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3de6e3ea010008q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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